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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李白墓前

2015-12-03 16:37:44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 

文/生力刚

我和李白,从未像此刻这么近,虽然还有那道人间最难逾越的界限。我读李白的诗,喜欢随便翻翻,读诗时或坐或卧,有时还是坐在窗前的桌子上,把脚跷得老高。清风徐来,十分惬意,读诗就常有会意之时。我采取的,不知道是不是与李白作诗一般的态度。不重视铅华,风清月白,出水芙蓉的尖角上还带着涓涓露滴。大笔一挥,就是山高水长,仪态万千。默念“相看两不厌,独有敬亭山”,让我在某年冬天桂林的骆驼山下独坐时,也有了他那种莫逆于心的快慰;反复吟哦“总为浮云能蔽日,长安不见使人愁”,又使我不禁生出万古如斯的悲天悯人之感。

当我终于有一天伫立于青山脚下的李白安息所,其实已经走过了一些周周折折的山水程途,踏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青葱岁月,却是毫无诗意的眼热鼻酸。就像是一个久游初归的浪子,站在他慈爱的父亲的坟茔前,情不自禁地落泪。诗魂啊,虽然你说天地如逆旅,百代如过客,你总算还是留给后来者莫大的慰藉,而不是采石江上传说中的乘月而归,化为长星,“永结无情游,相期邈云汉”了。白也飘然往,蝉蜕尚余迹。我随口吟出这两句诗。

正值深秋,天气晴好,又是正午,寂静的李白墓园时闻鸟啼,还有风吹过竹叶的簌簌。李白的坟就在太白祠后三面墙围成的小院里。这里就是寂寞的李白身后的家了。“门前迟行迹,一一生绿苔。苔深不能扫,落叶秋风早。”浑圆的坟包上,深绿的草现在长得很长了。年年的深秋,草都是这般长吗?墓石无语。

我很自然地屈膝跪下,拜倒在诗仙墓前。从来没有人教我这么做,恐怕连我自己也没有设想过此时的情形。五体投地这个听起来很夸张的举动,是我不假思索做的——在伟大的诗人李白墓前,我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这么做——倒不仅是我曾经“专门”读过一两年唐诗,也学做过一两首歪诗。恰巧这时候,修葺太白祠堂的工人们还没上班,也没有游客,所以没有人来打扰我履行这一向诗魂顶礼的神圣的仪式。

叩了三个头之后,我站起身,凝望那方不大的青石墓碑。当中只是“唐名贤李太白之墓”八个丰腴的唐楷字,毫无纹饰,除了用水泥修补过的葫芦顶和石檐;碑上也不见古碑版上常见的朝代年月和人名,血丝般的石脉倒清晰得很。这一块普普通通、平滑的青石碑板,和墓园外广场上高耸入云的“太白遗踪”牌坊,似乎很不成比例,甚至是寒碜了。这是和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古今的名人,有帝王卿相,也有学者文人的墓碑很不一样。我多少觉得有些意外。这是唐朝人,还是晚近的清朝人修建的呢?又是谁写的那几个字?为什么不是“诗仙李太白之墓”或“故唐李翰林白之墓”?

说来也怪,就在我对着碑石发呆后不一会儿,从小院外飞来一只黑蝴蝶。“八月蝴蝶黄,双飞西园草。”李白诗里面的黄蝴蝶,怎么变成黑蝴蝶了呢?又不知何故,它径直落到墓碑上,屏息不动良久,冥冥中似有感应。黑蝴蝶本来就是比娇柔的黄蝴蝶更有灵性的吧,人们不是爱说它是殉情的梁、祝变成的吗?

如果说蝴蝶是花与爱的仙子,那李白呢,应是月与酒的仙人了。花与爱的香魂,恋慕这月与酒的诗灵,这就是一首最浪漫又最自然的诗歌。黑蝴蝶竖着的翅膀,微微颤动,似在沉吟,由不得我不这样一厢情愿地替它揣想。

“唐名贤李太白之墓”这几个字,也是朴素的黑。清清朗朗,没有任何用来吓唬人的官职、徽号,仅仅是“名贤”二字,甚至都没提到他是诗人。我宁愿相信,这块墓碑就是中唐时期的宣歙观察使范传正特地为李白留下的。范大使为了却他李白这位父亲故友的夙愿,寻访到青莲的几位后人,和他们一道,小心翼翼地把李白墓,从原来的龙山之麓迁到青山脚下。那时,这碑上大概就是这几个字了,而这碑上的几个字很可能是唐人丰神朗逸的手笔了。会是谁的手笔呢,李白暮岁投奔的族叔当涂令李阳冰,那是当时一位大书法家。还是李白死后五十年方来宣城的范传正呢,出于晚辈后生的钦敬和追慕,留下这工整端丽的笔迹。都不得而知。不过,在古人看来,“名贤”二字也许更能概括“海上钓鳌客”李白以布衣终的一生。

不知什么时候,黑蝶已悄悄飞去。秋日的晴光在草上摇曳着围墙和丛竹的影子。这千万年来冬枯夏荣的草,想也濡染了千年的诗情,绵长的愁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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